跟家骏的这段爱情没有很长的时间,可是她却爱得最深。比起她的前两段爱情。
[我们时间不够。]她这么辩解。
她曾经以为可以等的。等到他发现对这份爱情的累是一时错误的判断,一切的争吵只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还有许多不开心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害大家无法呼吸。
等他发现没有她,是不行的。
[可是我才发现,没有人是会因为没有某某人而活不成的。]她又顿时领悟,[反正没有你我也活了二十三年。]
听她这么说,他的确有点讶异。因为以她平常的性格,必定会大哭一番,然后消失好几天,甚至好几个礼拜,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至少上一回大吵一架以后是如此。
这次,她不同。有一种女人的成熟,虽然她刚从国大毕业,芳龄二十四。正处在青春魅力的最顶端。
[…]他不懂要说些什么,虽然对这爱情先感到累的是他,提出分手的也是他。
呵。她笑了一声,眼角莫名地泛起泪光。
[你知道,我曾经想过就这样消失于人间。]她曾经很莫名地说起,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的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要白痴。]他总这样说她。
[我没有在开玩笑啦。我很认真。]她放下根本没有在专心阅读的杂志,[今天我的一个学生,要去美国了。刚办退学。]她有点忧伤。
他放下工作,因为他发现她不擅于沉默;而她沉默,就是他必须倾听的时候。
[他有鼻癌,快末期了。]
她是位尽责的老师,而且她很爱她正在实习的这个班。
她很少伤心,所以每当她伤心,都教他特别难过。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找你。]他擦去她控制不了而掉下来的泪珠,心疼的抚摸她的头。[我会一直找你,所以你要答应我,要被我找到。]
[我会怕你累。]她微微笑说,有点稚气。
[怕我累的话就不要让我找。]他回。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麻烦的女朋友?]那次在夜市碰面以后,她约了他出来见面。换了另一家咖啡厅。
他知道她不想回到以前他们小两口常待的那间巷子尾端的咖啡厅,回忆起一些应该已经埋藏在心底的过去。
[偶尔啦。]他回答得很真挚。
[你跟伯父还不好?]
[好不了了啦。]
[你就是这样,总是放弃。]
她说得没错,他总是放弃。无论工作,还是爱情,他总是先放弃的那一个。
[恨我吗?]他看着她习惯性地往黑咖啡里加两颗糖。
听他那么一问,她的糖扑通掉进咖啡里,溶化成无形。
[糖的消失,也不完全是咖啡的错。是糖太容易被吞没了。]她这样说了。
分手后她其实烫了头卷发,添了女人的成熟气质。
[你这样显得更有魅力。]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还让杯子跟杯碟敲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分手之前去烫了,我们还会不会分手?]
[你在开玩笑。]
[呵。]
其实她希望得到的答案是,我们会分手。
因为她不想他爱上的是什么固定时候的她,她希望他曾经爱上的是无时无刻的她,不用发型来展示魅力的她。
[遗憾哪,我们的爱情。]她补上这一句。
遗憾,但从不后悔。
对他,对她,都一样。